【原创】京东程序狗作死的创业故事 – Jared.Nie

 

 

我叫王石云,凤凰古城是我老家地地道道的湖南人,今年三十三岁,儿子两岁老婆是在玩游戏的时候认识的,她是地道的海南土著,人也贤惠做的一手好菜,我60kg的体重保持了有七八年,直到认识她后不就便猛蹿到70kg+了,今年是我在北京漂泊的第八个年头,在城市漂泊很久了,也过够了和老婆孩子聚少离多的日子,总觉得打工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老家里常说“工”字不出头,这阵子“创业”的念头始终在脑海里飘散不去,我想去创业、我想当老板。

在我的印象中,老板们不用干活,最多在办公室甩文件骂人,更多的消遣就是钓鱼,打高尔夫球,出入高级酒店。

我想象着当了老板后,开着奔驰宝马,右手牵着小三的神气模样,我羡慕老板们在酒桌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然后在包房里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直到当了“老板”以后,我才发现这些都是小说里的情节。老板看起来无比光鲜,其实连个孙子tmd都不如!

1

 去年年关将至的时候,志龙来北京出差,正好联系到了我,于是我们相约一起出来聚聚。来到五道口一家叫“老虎菜”的东北小菜馆。

志龙是我的湖南老乡还是同一个村的,我记得我初中毕业的时候他正好初一,比我小两岁,长得一表人才。原来也是在广州做业务员,后来开了一间自行车工厂。三年不到,他就在广东买了一套房子,还新买了一辆二手奔驰C200,虽说奔驰最低档次轿车,但毕竟是大奔,这已经甩我好几条街了,人也一点架子都没有。

酒过三巡,他红着脸,沙哑着嗓子说:“云哥,你不是一直想创业吗?你工作做得再好,也是替老板卖命,你都上班这么些年了,还和嫂子两地分居着,长期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现在就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听了他的话,我抿了一口二锅头,放下酒杯,看向他。

看到创业引起我的注意,志龙打了个酒嗝,又说:“我在广州有个朋友他有间贴标厂,经营不善倒闭了,5万元就可以买下所有的机器设备。装修厂房、请工人,就可以开门营业了,你又是搞IT互联网的网上的东西你懂得比我多。不如我们开工厂,工厂由你来管理,你都在大公司在这么久了,还管不好几个小工人!除了分红,还给你开点工资。”

“那业务这块呢?你虽然有厂子,但是订单也喂不饱一间贴标厂吧。” 我点燃了一支烟,也帮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个烟圈,回答我:“订单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好工厂就行,我会把我厂里的贴标都交给你做,你之前不是搞过一段时间的photoshop吗,说实话那些简单的设计绝对难不倒你。另外,我找个做自行车外贸的朋友投资,他负责业务这块。”

“至于资金嘛,你如果没钱就少出一些,我和朋友各投十万元,你投资五万,先把厂子转起来,以后不够钱我们再来想办法。”

当天晚上我就和老婆商量了一下,她也支持我创业,也支持我慢慢的离开北京去广州,起码离家也更近了,于是我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合作的事情,第二天我就写了辞职报告,当时我在这家公司是中软资源,但凡在北京做IT的没有不知道的吧,那天项目经理约我到小屋里,张经理问我:“你在中软待几年了”,我说:“这是第五个年头了”,感觉真快不知不觉中已经五年了,张经理又说:“你是不是因为待遇的事”,要不然我申请一下今年提前给你调整一次薪水,我说不用了,不是因为薪水的事,您也知道我和老婆孩子一直两地分居,这么长期下去也不是个事,张经理看我去意已决,草草的给我签了字,话说外包公司的入职离职效率真是高,下午就去厂洼路办理了离职手续,转设备、转资产、停账号、拿离职报告一气呵成比撸代码畅快多了,最后来到学院路和老战友们吃了个散伙饭,一一道别,就这样草率的离职了。由于和同事合租房子,租金押金的事全部交给同事了,于是当天晚上买了一趟G71一早就出发了,心想到创业当老板,在火车上几次差点没笑出声来。谁知道这是我最近一年来最后一次这么开心的笑,虽然当时我还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轻薄和草率。

来到广州先是住到志龙的家里,志龙也在湖南老乡的介绍下,很快就找了合适的厂房,一切都挺顺利,那天晚上我俩又计划了一些人生梦想,一直很晚才睡去。第二天花了一天的时间,请了货车把机器设备挪到厂房里。

先办理营业执照、生产许过证,至于商标我之前摸索过一段时间的photoshop简单的做个图妥妥的没问题,接下来做招牌。

与此同时,开始装修车间同时我也负责监工,一直忙到大年三十,工人们回去后,我才回老家过年。平时回家过年都是很高兴的事,但这个年过得很仓促,年初四就从家里过来了。这些事一直瞒着家里父母。

 

2

 装修和水电安装,足足搞了两个多月才结束,刚开始根本没有经验延误了请人的最佳时机。

年后,该上班的人都已经上班了,而那些不急着上班的人,也都是些不差钱的。

开工厂,需要招聘师傅、普工、设计师。不开厂不知道,原来人工成本这么吓人,自己打工的时候都是觉得自己工资少,即使如此还是很难招到人。也正好赶上年后广州的用工荒,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姑娘看着不过二十,开口敢要4k,要知道程序猿刚开始走上岗位的时候应该大部分都没有这么多,至少我没有。

更没想到,请普工都遇到了难题。

厂子所在的地方较偏僻,面试者得知不包吃住,看到七零八落的机器设备,得知上班前还要搞卫生,答应来上班的人,第二天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那段时间,我天天发愁,为装修进度发愁,为请工人发愁,整夜地失眠。

请不到人,只好我们自己清理厂房,装修后,地面上有很多凝固的水泥渍和灰尘,得一点点的清理。一天下来,拿铲子的手起泡了、腰也酸了,变得灰头土脸的,累得似乎要散架。

三月份,人员终于配齐,机器也擦得油光可鉴,地板拖得可以看出倒影来。

为图吉利,我们挑了个吉日开工,吉时是早上八点钟。我们买来一圈鞭炮,工厂大门外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在硫磺味和如花瓣般的红色碎纸片中,工厂算是开始正式开张了。

志龙工厂的贴标,慢慢地都转到我的贴标厂来,设计先行,要核标,出菲林,事情一下子堆在一起,后来又请了两个毛头设计师都忙不过来。

他们也开始有怨言,有人还不配合加班,但我又不好骂他们,有时候着急,说话重了点,都怕把人给得罪了。

 

3

 原来以为,当老板有多牛逼,我现在才发现,在客户面前是孙子,在员工面前,依然是孙子。

我特别怕员工辞职,因为招人很难。有能力的,要求工资很高,没能力的,工作上老是出错。

有一次,一个设计师不小心把稿件做错了,白白浪费了菲林(一种做印刷的底片),还影响了交货期。

还有一次,工人把错误的稿件印成了贴标,后来客户发现,直接要求返工。

在这个时候,志龙他只考虑他的立场,被他骂也是常有的事,我每次去他的工厂处理次品的时候,对着车间主管还有业务,只能像孙子一样一脸死肉陪着笑。

正好,那时共享单车的势头正旺,我们居然还接了ofo的单子,订单量很多,这样算起来利润还算可以。加上另外又接了几个小活,工人们开始没日没夜地加班。

俗话说:“慢工出细活,欲速则不达”。赶工出来的产品,品质就很容易出问题,接着是很麻烦的返工。有时会出现交货不及时,又被催货,再着再赶工,简直是恶性循环。一切都是因为没有任何一点点经验。

当了老板之后,我才发现,有订单愁,没订单更愁。

有订单的时候,前期投了很多人力和金钱,把货赶出来,但是因为公司规模实在太小了,太弱势了,后面的款太难催,又不敢得罪客户。而工厂各项花费,又比想象中多很多。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脑子里就会想起,今天会有多少开支。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厂子虽小,但是应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要投入的钱越来越多,得买空调,买冰箱,买新电脑,买材料……钱好像扔进了一个无底洞里,货款还没收回,之前投的钱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

每次出纳找我签单或报销,只要看到超过三位数的支出,我的手就会开始发抖。

志龙和他的朋友,这时不愿意再投钱了,ofo的订单也开始暂停,货款什么时候给,还不一定。前期菲林和晒网版的钱是一笔大的投入,如果没有返单,等于是白忙活。

 

4

当了老板之后,我才发现,焦虑是一种常态。创业者常说,睡眠就和婴儿一样,睡一会儿,哭一会儿。虽然我这远算不上什么创业者。

这时,开始有供应商上门催债。有人追不到货款,就在办公室坐着不走了。

我催了志龙几次,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再拿了一部分钱出来。我虽在董事长的位置,从头到尾,都不是最终拍板的人,一切都是志龙说了算这很尴尬。

从开工厂开始,我整日地上班,晚上也加班,就连周末,也得去工厂看着才行。

有时需要陪客户加班,有时需要应酬。每天晚上回到家,都是凌晨的事情了。当了老板之后,才知道,别说找小三了,连自家的“田”都没空耕。

有时心情不好,就离不开烟和酒,加上休息不好,我发现,头发白了不少。

广州的印刷行业,要求越来越严,不是安监就是环保上门,贴标厂属于丝印性质,使用的油漆和其他的化学物质,污染很严重。

因为藏在厕所的十几桶洗网水,被逮了个正着。最后环保部门提出整改,还要罚款十二万。

交了罚款,还需要整改,而且资金链已经断了。股东们一致决定:关掉工厂!

最终清算下来,我们的原始资金拿不回来了,除此多外,我们还要倒贴三万元,浪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创业就此结束了。

当了老板以后,我才知道,不努力一把,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绝望。各种心酸,五味杂陈……

 

5

 

很长一段时间我自己一人呆在屋子里,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还好像愣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把你拍醒,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周,于是我简单的和志龙做了告别,先是回到了湖南老家,因为这中间只和老婆联系,家里父母还不知道我辞职开厂去了,老爸问我,你咋回来了,这副灰头土脸的,我说前阵子公司项目加班比较多,弄了些调休这不回来休息几天。

人生从来没这么被彻头彻尾的打击过,说实话都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但看看旁边叽叽哇哇的儿子,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我得为老婆孩子负责,毕业这些年我能挣到的钱,还是当程序猿的时候挣得那点工资,现在才体会到安安静静坐在办公室里撸代码,真tmd是最幸福的事情。和老婆商量了一下,我还是得重新抓起鼠标扛起键盘当个程序猿,不知道为何提起“程序猿”这三个字我感觉无比的暖心和舒坦,于是重新回到了北京,也真是天意,我原来住的那间房子的小伙住了一年正准备要搬走,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东西,我通过他那不安的眼神看的出来,他最近生活上也出了一些变故,但愿上天请保佑他不会是像我当时一样想着去“创业”。

北京是我工作生活了多年的城市,适应这里的生活我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接下来就是准备各种面试,在朋友N君大学同学的内推下我去了京东,做京东金融项目的SDET软件开发测试工程师。至少接下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会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程序猿工作,跟着东哥相信一定有肉吃有酒喝,即便没有我也不会再去“作死创业”了。

  

 

目前公众号成立尚不足1个月,还是一颗小幼苗,请园友们多给些支持,关注个人公众号《程序员故事会》,后续会送上更优质精彩的程序员故事。

建立个人公众号不知道是不是另外一种创业,不管是不是这次我很谨慎,也很用心。

再次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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